第(2/3)页 他没吃。 药还在床板底下。 他想让膝盖自己说话。 下午三点,天暗了。 不是正常的傍晚暗法——下午三点的天应该是亮的,七月的太阳毒辣得能把柏油路面晒化,但今天不一样。云从东南方向压过来,一层叠一层,像灰色的棉被被一只巨大的手推过天空。风开始变了方向,从南变成东,带着一股咸腥的湿气,像海的呼吸。 台风来了。 第一滴雨落在新铺的红土上的时候,越前正坐在走廊的餐桌旁边看书。书是菜菜子从镇上的图书馆借来的,一本旧得发黄的推理小说,封面的塑料膜已经起了泡,书脊上贴着图书馆的标签,编号是"741.5"。他翻到第一百三十七页,一个侦探正在解剖一只死猫—— "啪。" 一声清脆的响声。 他抬起头。 又一声。"啪。"然后是第三声,第四声,第五声——像有人在用一把小锤子有节奏地敲打什么东西。他放下书,转头看向玻璃窗外。 雨落下来了。 不是那种细密的、温柔的春雨,也不是那种连绵不断的梅雨。七月的台风雨是暴烈的,每一滴都有硬币大小,砸在红土上溅起一个小小的弹坑。弹坑密密麻麻的,一个挨一个,红土的颜色在雨水的浸润下变得深沉,从亮红变成暗红,再变成一种接近于褐紫色的暗色调。 球场被打成了麻子脸。 越前看着那些弹坑在球面上扩展,每一个都像一张小小的嘴,张开,吞噬一滴雨水,然后合上,留下一个圆形的凹痕。凹痕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球场的表面变得坑坑洼洼,像一张被无数子弹打过的靶纸。 风来了。 台风的核心还没到,但外围的风已经把院子里的樱树吹得东倒西歪。叶子在风中疯狂地翻转,露出背面浅绿色的绒毛,整棵树像一头被激怒的刺猬,把所有的刺都竖了起来。树枝互相碰撞,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,像骨头在关节里摩擦。 雨越下越大。 玻璃窗上的水流汇聚成一条一条的小溪,沿着玻璃的表面蜿蜒而下,在窗框的底部汇成一条水线。走廊的地板上渗进来一小摊水,伦子从厨房拿了两条旧毛巾来堵在门缝下面,毛巾吸了水,鼓胀起来,变成两条深色的水蛇。 越前一动不动地坐在桌边。 他看着球场。 雨水把白石灰画的边线冲淡了,那两条笔直的白线在水的侵蚀下变得模糊,边缘晕开了一层灰白色的水渍,像水墨画里化开的颜料。球网的尼龙绳被打得往下坠,中间部分几乎贴到了地面,网上挂满了水珠,每一颗都晶莹透亮,像一串断了线的项链。 风又猛了一阵。 樱树的一根粗枝被吹断了,"咔嚓"一声脆响,树枝带着一簇叶子砸在球场的边线上,红土被砸出一道长长的拖痕。树枝躺在那里,断口处的木质是白色的,跟红色的土面形成刺目的对比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