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人在雾气中狂奔。林轩跑在最后面，右手的食指在滴血——第二次十成力的星坠让指甲根部撕裂了一道小口子，血从伤口里渗出来，顺着指尖往下流，在灰黑色的雾气中画出一道细细的红线。左臂在流血，金刚不坏体的皮膜层被六品中期杀手的一掌撕裂了一大片，从肘关节到手腕，皮肤裂开了一道口子，能看到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。血从口子里涌出来，把整个左臂的袖子都浸透了，袖子变得很重，像挂了一块湿透的抹布。肋骨在疼——至少裂了一根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用钝刀在肋骨上锯。他只能小口小口地呼吸，不敢深呼吸。

    楚风跑在他旁边，左手扶着他的右臂。楚风的左肩在流血——被光头的短刃划了一道口子，不深，但血在往外涌，把肩膀上的衣服染成了暗红色。他的砍刀已经换了左手，刀身上的罡气比之前暗淡了很多，像一盏快要没电的灯。王磊跑在最前面，追踪匕首在手里转着，在雾气中辨认方向。他的追踪能力在雾气里被压制到了三成以下，但他靠着记忆和直觉在带路——来的时候他记住了每一个拐弯、每一块特殊的岩石、每一棵灰白色的枯树。李虎跑在最后面，手里握着最后一枚爆裂符箓，拇指按在激活符文上，随时准备炸。

    “往哪跑？”王磊在前面喊。

    林轩把打脸领域张开到十米——精度只有正常状态的三成。他什么都感知不到，雾气把他的领域压制得像一个被捂住耳朵的人。但他记得来时的路——那条从裂谷边缘到地穴的路线，每一个拐弯，每一块岩石，每一棵灰白色的枯树。他在来的时候用打脸领域把每一个节点的位置都记住了，像在脑子里画了一张三维地图。

    “左转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四个人左转，跑进一条更窄的岔道。岔道两侧的岩壁很高，至少二十米，岩壁的表面是湿滑的苔藓，苔藓是灰黑色的，在雾气中几乎看不见。地面是碎石和泥土，碎石很尖，像刀片，踩上去会扎脚。林轩的军靴底在碎石上打滑了两次，但金刚不坏体的皮膜层让他的脚底对地面的抓力比普通人强得多——皮膜层在接触到碎石的时候会微微变形，包裹住碎石的尖角，防止它刺穿鞋底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碎石被清理的声音——地穴入口的通道被炸塌了，但那几个冥殿武者不会花太久时间清理碎石。六品中期的杀手，一掌能拍碎一米厚的岩石。那些碎石——他只需要几分钟。林轩能听到碎石被拍碎的声音，“轰、轰、轰”，每一声都像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。

    “右转。”

    四个人右转，跑进一条更宽的岔道。岔道的前方有一片开阔地，开阔地的中央有一块巨石，巨石有三米高、五米宽，像一座小山。巨石的表面有一道道细密的裂纹，裂纹里填满了灰黑色的苔藓。林轩指着那块巨石。“去那边。躲后面。”

    四个人跑到巨石后面，蹲下来。林轩靠在巨石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他不敢深呼吸——肋骨在疼，每一次深呼吸都像有人用钝刀在锯。他只能小口小口地喘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左臂的血在往下流，把军靴的鞋面染成了暗红色。右手的食指还在滴血，指甲根部的伤口虽然小，但在不停地渗血。

    楚风从背包里掏出绷带，给他包扎。绷带缠上去的时候，血从绷带里渗出来，把白色的绷带染成了红色。楚风的包扎手法很熟练——在南疆军校的时候，他是他们那一届战地急救课的第一名。他把绷带缠得很紧，紧到林轩能感觉到绷带在压迫伤口、压迫血管、把血止住。

    “你的碎星指还能用吗？”楚风问。

    林轩活动了一下右手。食指的指甲根部撕裂了一道小口子，指尖的皮肤在发颤，但还能凝聚气血。他把气血凝聚在指尖——八成力。指尖的气血在凝聚，压缩，形成一团稳定的、核桃大小的压缩气团。八成力——不能再多了。八成力，对六品中期——打不穿。但能让他疼一下。疼一下，就够了。

    “能。八成力。”

    “八成力打不穿六品中期的护体阴气。”

    “打不穿。但能让他疼一下。”

    楚风看着他。“疼一下有什么用？”

    林轩没有回答。他把左手伸进口袋，掏出那枚爆裂符箓——最后一枚。他把符箓扣在手心里，拇指按在激活符文上。符箓表面的符文在拇指的压力下微微发亮，暗红色的光从指缝里透出来，像一颗快要燃尽的炭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岔道的方向传来。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——是七个人的。六品中期杀手走在最前面，步伐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，发出“咔嚓、咔嚓”的声音。他的灰白色长袍在雾气中飘动，像一面旗帜。他的左手在身侧垂着，指尖有灰黑色的雾气在缓慢地旋转。他的右手——被碎星指打穿掌心的那只手——在身前举着，掌心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，但伤口边缘的皮肤是灰黑色的，碎星指的气血残留在伤口里，在缓慢地侵蚀他的护体阴气。六个冥殿武者跟在他后面，排成一列，像六根被线牵着的木偶。光头的胸口还印着楚风的掌印，紫黑色的，像一块胎记。他的短刃换了第三把，刃身上的暗红色光泽比前两把都浓。

    他们在巨石前面二十米处停下来。六品中期的杀手看着巨石，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感情。“林轩。你炸了祭坛，毁了我的地穴，杀了我的两个人。你以为躲在那块石头后面就能活？”

    林轩没有回答。他把打脸领域收缩到三米——精度从三成提升到五成。在这个范围内，他能感知到这个六品中期杀手的气息波动——很稳，很沉，像一台在低功率运转的发动机。他的护体阴气在体表形成一层大约两厘米厚的灰黑色铠甲，铠甲的密度分布比之前均匀了一些——他在刚才的几分钟里重新调整了护体阴气的分布，把掌心的薄弱点补厚了。但他没有注意到另一个薄弱点——右膝。他的右膝在之前的战斗中受过伤，不是林轩打的，是更早的伤。护体阴气在右膝的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波动，像一条河流经过一块暗礁时产生的涟漪。

    林轩从巨石后面站起来。右手食指抬起来，气血凝聚——八成力。左手扣着那枚爆裂符箓，拇指按在激活符文上。